星期三, 十月 05, 2005

新的一天

AI349仿佛一架时空机器,把我送到八十年代末的汉口火车站。
而且这架时空机器晚点了4个小时,这让接我们的那个老师很是郁闷。
他板着脸拿着一张写有我俩名字的白纸---我这才确信我没有来错地方。

他把我俩领出机场。
搬运工蜂拥而上,七手八脚地拉扯我俩的行李。我小气不想给小费,紧拽着箱子跟着老师,想摆脱他们的纠缠。搬运工见没生意,嘀咕着离开了,嘴里说什么,我一句也没听懂。
接我们的是一辆很复古的白色甲壳虫轿车,感觉《上海滩》里见过。一个印度青年走过来热情地把我们的行李搬上后备箱。我正想感谢,他一笑,一只黑白分明的手伸过来要钱。原来他也是搬运工...真是防不胜防。

后备箱太小。一些行李光荣地坐到我和车的中间。
于是我们极度扭曲地被挤到后排的左右两侧。
坐定了,我才记起天气的热。摇下玻璃,认真地审视着这个陌生而混乱的国度。

混乱?
太混乱了。有生意的搬运工把箱包顶在头上穿行于车辆之间。没生意的围着纠缠刚出机场的外国游客,叫嚣着,说这游客是我的,是我先摸到他的包的。扬起的尘土弥漫在40度的日晒下,和刚才老旧但却干净的机场室内大相径庭。
除了出租车,还有一种绿身黄顶的电动三轮车游弋于人流中--这是一种被铁皮包裹住的电动三轮车,内部空间非常大,前排司机的左右都可以坐人,后排面对面放置了两排椅子。
这里完全没有交通规则,众多的三轮车见缝插针似的穿行,不一会这里就堵得水泄不通。于是出租车开始按喇叭。电三轮回敬喇叭。一时间,机场的停车场变成了喇叭的海洋。更热了。

接我们的除了那个郁闷的老师,还有一个笑嘻嘻的司机。
“What's your koot(good) name?”
晕了。以前印度外教的英语就是这个味儿。看来这个味儿在印度还这么的纯正。
"Mera naam Amit hai, aor vahSameer."(我叫Amit,他是Sameer。)
"Oh,you have an Indian name!"
但凡外语老师都喜欢给学生起名字,以此来体验女娲造人的快感。我的印地语名字是Amit,是Amitabh的昵称,而Amitabh,就是和尚们嘴里念的“阿弥陀佛”了。
我身边的Sameer,是我的同班同学,Sameer是印地语“风/风神”的意思。但我叫他“车”。因为他姓车。我懒,能一个字喊的,绝不多叫。

大三了,突然赶上一个去印度学习的好机会。我俩就是幸运儿。
去的这个学校叫Central Institute of Hindi,还是一个政府机构。我和车轮番着用蹩脚的印地语问他们学校的情况。
“我们学校有六十多个留学生呢,不过大多数是女生,男生不到二十。宿舍是单人间,还带一个阳台......”听得没把我happy死。

我们的甲壳虫终于杀出一条血路,司机尤其兴奋,摸来一盘磁带。
“Do you like Indian music?” 没等我回答,极其差音质的旋律已经从喇叭里蹦出来。我不敢说我喜欢了,怕继续受到摧残,我摇头表示不喜欢。“Just learn to like it.” 他陶醉在音乐里摇头晃脑地说--为了证明印度音乐其实是很好听的,他特地加大了音量。外面的印度人听到了这音乐,也开始摇头晃脑。不一会,录音机自己也受不了,吱吱两声罢工了。司机说没事,捶了几下,录音机又屈服了。

从机场出来的这条路远不比通往北京首都机场的高速。一派小家碧玉的作风,路边也没什么高大建筑,好容易一栋两层楼的房子,花花绿绿的大招牌就占据了一层,上面弯弯曲曲的印地语文字,特别可爱。以前,我的朋友看到印地语字母都大呼“这些字母怎么都是一样的!有区别吗?”要是你想体会这种感觉,可以拿出人民币,看看背面的藏文。

在干净的路面上行驶了半个小时后,甲壳虫一拐,开上一条破旧的看不到头的路。想必这就是通往Agra(阿格拉)的路。道路两边的店铺和商贩渐渐多了起来。有卖现拃甘蔗汁的,有卖椰子皮的,有卖一些干果的,有把一个大篮子顶在头上走路的,有三三两两围在一起喝着奶茶聊天的,最让人惊讶的---几头牛旁若无人地在街上走!虽然早就知道在印度,牛是神圣的,但就在马路上看到这些原先只在中国农村里才能看到的庞然大物,我还是觉得新奇。

我们的学校在Agra(阿格拉),一个离首都New Delhi(新德里)往南约240公里的地方。由于没有高速公路,“开车需约4个半小时”。听到这话,我觉得我肯定要融化在车内的空气里了。
阿格拉这名字很陌生,但要说到那里举世闻名的泰姬陵,恐怕就没有人不知道了。“泰姬陵是在阿格拉吧?”我没话找话问。
“yes,bahut bahut sundar hai.”(对,泰姬陵太漂亮了)一边说一边陶醉地摇着头。印度人摇头是表示“是”的,但更确切的说应该是左右摆头。
我学着他摆头,可形似神不似,左右晃得我晕呼呼的,不一会就睡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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